豐盈自己的生命

雖 然並非出身書香門第，但幸運的是，清寒的家中倒有幾卷泛黃的書可讀，而父親又是一個極愛讀書的人，日常除了勞作，幾乎是手不釋卷，連吃飯也是就著書的。可 是那些中外典籍到底與五穀雜糧不調和，父親的胃病一直很嚴重。可是那縷縷書香，不僅使父親樂此不疲，也吸引了小小的我。
　　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，我開始偷偷讀父親書箱裡的書，也在父親不在家時讀他借回來的書，後來又藉老師同學的書，最幸福的是上大學的時候，學校有一個 不算大，但是卻足夠我飽覽的圖書館。那時，幾乎不去參加什麼活動，一有空就把自己關在圖書室，或者躺在被窩裡，捧著一本書便可以讀得如醉如痴。雖是好讀書 不求甚解，但能讀自己喜歡的書，便覺是人生一大樂事。
　　
工作以後，很少有躲在被窩裡讀書的美事了，但內心裡也常常沾沾自喜，因為沾了工作的光，每天仍可以手不釋卷ballet。教書人自然也應是讀書人。經史子集，古今中外，都要一鱗半爪地涉獵，雖然不再如少年時那樣為書癡迷，但能徜徉於文字的海洋，也聊以自慰於心了。
　　
一天，朋友說因為偶讀司馬遷《報任安書》，竟然心潮澎湃，悲情難抑。我想，他會為司馬遷的至情而淚濕青衫的。宋代學者趙與時在《賓退錄》中說:" 讀諸葛孔明《出師表》而不墮淚者,其人必不忠。讀李令伯《陳情表》而不墮淚者,其人必不孝。讀韓退之《祭十二郎文》而不墮淚者,其人必不友。"後來有人又 說，讀司馬遷的《報任安書》而不流淚者，其人必不為人商務中心。想自己，《報任安書》《陳情表》《祭十二朗文》都講過不止一遍，卻從未落過淚。很清楚地記得，講 《陳情表》時，用以上的文句做導語，可是一想到自己讀書時就是心如止水的，不免慚愧，說話也沒了底氣，偷偷看講台下的學生，好像一個說了謊的孩子一樣。聽 了朋友讀書的感受，才如醍醐灌頂：原來自詡為讀書，其實不過是做了十幾年的書蠹。
　　
真正的讀書，應該是在夜深人寂時，或有爐香飄裊，或有香茗在側，一個人靜靜坐於燈下，如我這般懶散的小女子，自可擁衾靠坐床上，捧起一本無關生計 的閒書，用一生中一段閒情，慢慢地翻動書頁，細細品味書香。婚紗攝影也可在一個清清爽爽的早晨，或者一個靜謐閒散的黃昏，只要沒有喧囂，沒有世俗的纏繞，一個人只 與書為伴，與書為友，這便是讀書的境界。讀書時，可以忘記世間的煩憂，忘記人情的冷暖，只隨了屈子行吟江畔，伴辛棄疾把欄杆拍遍，跟隨徐霞客去探訪名山大 川。因司馬遷而悲憤滿懷，為李白而豪情萬丈，替李後瑜伽課程主扼腕嘆息。讀書時，你就是初綻情懷的少年維特，你就是徜徉樂海的約翰克里斯多夫，你就是複仇的基督山 伯爵，你就是一個又一個書中人。讀書人在讀書的那一刻，喜怒哀樂里，既是自己，又不是自己了。
　　
做一個真正的讀書人，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。那些字詞句章的分析已經理性的得毫無感情可言。很羨慕我的朋友游泳，在這樣的塵世紛擾中仍能這般投入地讀 書。那份心靈的澄澈和寧靜，也在召喚我吧。我也該從讀書的假像中走出來了，但願能常常在為生活奔忙之餘，擷一縷書香，豐盈自己的生命。